2011年11月24日 星期四

睡眠文化 / 論盡中港台 by 岑逸飛

24 Nov 2011 00:00:00 GMT

  睡眠佔了人生的三分之一,睡眠好壞是生活質量的一半基礎,睡眠之道豈可不講究 ? 其實不只人要睡眠,在所有哺乳動物、鳥和魚類,睡眠是普遍存在的狀態,甚至在無脊椎動物如果蠅也有這種現象。

 

  所謂「睡眠文化」,包括對睡眠的價值觀、品味、環境喜好以及對睡眠與健康關係的理念等。古代西方一方面認為睡眠是神賜予的休息間隔,但同時又認為睡眠神秘莫測,有點像「短期死亡」。英國詩人雪菜說過:「睡眠是死亡的兄弟」。現代西方隨著醫學進步,已解開有關睡眠的疑團,建立起睡眠科學。

 

  中國傳統更重視睡眠文化,有所謂「天人合一」的睡眠觀,即從陰陽學說看晝夜和覺醒節奏,認為陽主晝、陰主夜,白晝陽氣盛而陰氣盡時,人們就會醒覺﹔相反,白晝盡而夜晚來臨時則應睡覺。此外睡眠和醒覺時間應隨季候改變而調整,《黃帝內經》認為,春天和夏天應夜臥早起﹔秋天早臥早起﹔冬天早臥晚起。

 

  中國歷來又重視「睡方」、「睡訣」的養生文化,所謂「不覓仙方覓睡方」﹔「一覺閑眠百病消」。至於「睡訣」,中國人提倡「先睡心,後睡眼」,認為臨睡前要清除各種雜念,重視調心入靜、安枕無憂。

 

  香港人營營役役, 日忙夜忙,長期睡眠不足,稱之謂「睡眠負債」(sleep debt),這是美國斯坦福大學心理學家威廉˙戴蒙(William C.Dement)提出,指的是應需要的睡眠時間,和實際的睡眠時間出現差距,有如負債赤字,日積月累,對健康產生影響。「睡眠負債」的短期效果,乃是頭昏腦脹、視力模糊、記憶力減退,警覺性和判斷力減弱﹔長期效果,則是罹患失眠、抑鬱、糖尿病、心臟病等嚴重疾患。

 

  說得更清楚一點,例如,某人平時習慣睡八小時才感足夠,若是頭一天只睡五小時, 那麼他的「睡眠負債」便是八減五,等於「負三小時」。不過負債容易還債難,一旦睡眠不足,若以為有空時補一覺有幫助,原來沒用的,研究人員發現,一般人要起碼兩天,才可把睡眠負債「討回來」。

 

  中國傳統對「睡眠負債」看得更嚴重。在長沙馬王堆三號漢墓出土的竹簡《十問》,曾假託戰國名醫文摯與齊威王討論睡眠問題。齊威王提出:「子之長臥何邪?」意即為什麼要重視睡眠 ﹖文摯的回答是,只有睡眠充足,食欲才會旺盛,食物才能消化,藥物才能調養形體。西方人說,一天睡不好,要兩天才能補回,但文摯的名句則是,「一夕不卧,百日不復。」常熬通宵的人,豈可不慎﹖

 

  但話說回來,睡眠重要,不是睡得愈多便愈好。生物因個體差異,睡眠時間的調適不盡相同,需要找到最適合自己生理狀態的最佳睡眠形式。近代醫學研究,認為每天應睡足八小時的舊觀念,毫無科學根據。若以佛學而言,《摩訶止觀》卷四有云:「五蓋者,所謂貪欲、瞋恚、睡眠、掉悔、疑。通稱蓋者,蓋覆纏緜,心神昏闇,定慧不發,故名為蓋。」所謂「五蓋」,意指五種能夠障礙善心,讓禪定與智慧無法發起的阻礙,貪睡正是其中之一。

 

2011年11月10日 星期四

泛民派慘敗的酸葡萄效應 / 論盡中港台 by 岑逸飛

10 Nov 2011 00:00:00 GMT

  將於明年就任的下屆區議會,共五百零七名議員,其中民選議員四百一十二人。由於日後香港區議員可循「超級區議會」制度躋身下屆立法會,並成為特首選委會委員,因此最近的區議會選舉比過去更受矚目,各黨派紛紛派出明星級戰將參選。選舉結果,建制派共拿下一百四十六席;泛民主派僅拿下八十三席,更有不少老將,包括七名轉戰區議會的現任立法會議員,包括陳淑莊、湯家驊、「長毛」梁國雄與李卓人等,全都意外中箭下馬。這次區議會選舉結果,勢將影響明年立法會選舉,令香港全面民主化之路更加峰迴路轉,柳暗花明。

 

  泛民派取得的八十三席,民主黨僅拿下四十七席,比上屆少了十二席;公民黨派出四十一人參選,僅七人當選;較激進的人民力量有六十三人參選,僅一人當選;由現任立法會議員李卓人帶領的職工盟,及「長毛」所屬的「社會民主連線」,共推出三十一名候選人,全軍覆沒。

 

  泛民派慘敗,當中有甚麼教訓沒有?本來古語有云,勝敗乃兵家常事,最重要是勝不驕,敗不餒,特別是輸了需要檢討,面對過失,若能痛改前非,則今次的區議會選舉失利,不見得明年的立法會選舉必然鍛羽。輸不要緊,也要輸得體面一點,勇於承擔,承認與選民之間可能出現「感情缺失」,亡羊補牢,未為晚也。

 

  可是如今卻從泛民派解釋選舉落敗的言論中,認為這次選舉是北京操控的結果。這樣說就好像披上了塊遮羞布,甚至是輸打贏要賴皮行徑,獲勝就代表民主,落敗就必然是京官干預。其實泛民派受挫不難理解,他們近日某些言論早與民意背道而馳,例如司法阻撓港珠澳大橋興建,以及為居港外傭爭取永久居留權等,肯定會流失大量中產者的票,是意料中事。加上泛民派更有若干激進分子,喜用身體語言表達不滿,然而香港不是台灣,不習慣「議會暴力」的作風,對激烈抗爭的胡鬧行為,不為講求安居樂業的港人所接受。

 

  無疑,建制派較諸泛民派擁有更佳的財力、更強的組織力,卻不足以有證有據說選舉是背後由北京操控。畢竟選民也有自由意志,說他們受人操控云云,更是對選民的投票選擇的侮辱。這種失敗論調的心態,可見諸於《伊索寓言》中那個《狐狸與葡萄》的故事,說的是狐狸本想得到樹上已熟透了的葡萄,可是它跳得不夠高,因而表示反正這葡萄是酸的,於是便心安理得地走開。

 

  伊索這篇寓言的寓意,顯然是諷刺失敗者找藉口以求心理平衡,這或者對個人來說,可起到自我保護作用,例如政治明星在選舉中輸給了無政治經驗的黃毛小子,也許只能說他不希罕來開解自己了。魯迅則用「阿Q」或「精神勝利法」來形容這種效應,當年魯迅塑造阿Q這個人物,是要批判國人喜歡「以醜驕人」,不僅不肯正視自己的劣根性,甚至以此為榮。當然,因失敗而出現心理毛病,未嘗不可勸喻這是「退一步海闊天空」,但政黨若有此效應,則其前途,可以休矣!

 

2011年11月3日 星期四

打老婆不可 怕老婆不必 / 論盡中港台 by 岑逸飛

3 Nov 2011 00:00:00 GMT

  早陣子唐英年有「感情缺失」事件,最近又有雜誌透露,梁振英也曾涉及打老婆。茲事體大,如今政治人物形象,總是以夫妻恩愛、家庭和睦面目示人,先家齊然後國治,如真有虐妻其事,必會影響梁振英角逐特首。難怪梁氏夫婦,以第一時間嚴詞否認,指事件純屬造謠。

 

  今日律法,打人就是違法。但怎樣打﹖打至甚麼程度,還須驗傷為證。若構成家庭暴力,也可興訟申請離婚。不過從歷史上看,老公打老婆在阿拉伯及許多穆斯林國家是天經地義,在古印度和吉普賽人當中,也流行打老婆風尚,據知主張「非暴力」的印度聖雄甘地,也在《甘地自傳》自承曾對老婆「動粗」。即使文明如美國,今日女權發達,美國男人打老婆的後果嚴重,但在1871年以前的美國,法律曾准許老公揪老婆頭髮以及使用不粗于拇指的棍子打老婆,因此在當年獲得「拇指法」的謔稱。

 

  心理學家說男性有打老婆的潛在傾向,難怪打老婆的男人遍布各階層,有貧有富,有文化沒文化,有肥有瘦,以至名人打老婆的新聞時有所聞,包括前世界重量級拳王泰森、美式足球明星辛普森、搖滾樂手湯米李等都是表表者。

 

  西方的打老婆哲學,令人想起主張超人哲學的尼采,他說:「要到女人身邊嗎?不要忘了帶鞭子!」。但另一方面,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以老婆是悍婦為榮,聲稱「討個惡婆娘,可以讓你成為哲學家。」至於中國,打老婆的天王是太平天國的洪秀全,曾列出打老婆十大要項,包括固執不聽教、躁氣不純淨、說話太大聲等,全都該打,甚至抬出這是上帝旨意,基督徒相信對此難以苟同。

 

  中國傳統雖說是男性主導,但對打老婆並不鼓吹,也許是受命書影響,認為打老婆的男人一生貧窮。命書說,男命乾造八字,正財代表老婆,老婆與錢財關係密切,而偏偏愛打老婆的男人,多是比劫重重,脾氣暴躁,而比劫又會克制財星,財氣弱焉能不窮。所以中國歷史上怕老婆遠比打老婆的故事為多。

 

  怕老婆的歷史名人,早在春秋時期已有用魚腸劍刺殺吳王僚的刺客專諸,東晉的王導,隋文帝楊堅,唐太宗的宰相房玄齡,北宋名士陳慥(即陳季常,又叫方山子,「河東獅吼」是指其老婆柳氏),明代抗倭名將戚繼光以及清朝康熙年間的宰相索額圖等。

 

  中國怕老婆的故事特別多,已被民國年間任北大校長的胡適注意到,他有「怕老婆的國家容易民主」的「宏論」,所以預言中國將來必然民主。另一個「怕老婆哲學」的專家是厚黑學的教主李宗吾,認為「愛親愛國愛妻,原是一理。心中有了愛,表現出來,在親為孝,在國為忠,在妻為怕,名詞雖不同,實際則一也。」

 

  其實打老婆固然不可,怕老婆也大可不必。夫妻之道,如古人造這個「妻」字,《白虎通義》說:「妻者,齊也」, 「齊」是齊平,即平等對待。事實上,夫唱婦隨,夫是陽,妻是陰,一陰一陽之謂道,能做到陰陽互補,陰陽和諧,就是最好的夫妻關係了。